魏忠:世界是平的,未来是湿的,教与学都应是热的

        蒲公英教育智库网站及《新校长》杂志专栏作者魏忠先生在对教育深入的研究后,写下《世界是平的,未来是湿的,教与学都应是热的》的文章,今天我们将精彩内容分享给大家。 

 

        几乎与王旭明大力鞭挞中国语文教育的同时,莫言走向了领取诺贝尔文学奖的航班

        2012年12月7日,家住山东高密的作家莫言,操着那浓厚的山东口音,开始了诺贝尔文学奖的发言,随同他来,是诺贝尔文学奖规定的14个名额的团队,也许与前面诺贝尔奖获得者所不同的,莫言带了9个文学翻译:如美国的葛浩文先生,日本的吉田富夫教授,意大利的李沙、丽塔,法国的杜特莱,沙德莱晨等等,原因很简单,莫言不会外语。

        不但不会外语,用中国的教育来评估,莫言甚至没有中学毕业,他作家起步在军队,后来获得的培训得到的“作家班”大专证书这事大家都明白不能说得太细。当教育部前发言人王旭明大力鞭挞中国的语文教育的时候,尴尬的是,莫言成了世界上“最会讲故事的人”。

        《世界是平的》一书的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说:我认为世界的竞技场已变得更加平坦,这是当今世界发生的最重要的事件,如果我们只用国际贸易的统计数字去衡量全球,而不去了解全球化的每个人、每种文化以及对传统的等级制度的冲击,我们就会忽视全球化的真正影响。

        如果我们把这句话改编成教育语言,也许也能够解释莫言的成功:世界的教育竞技场已变得更加平坦,这是当今世界发生的最重要的事件,如果我们只用某国教育部和国际教科文组织的统计数字去衡量全球和某国,而不去了解全球化的每个人、每种文化以及对传统的等级制度的冲击,我们就会忽视全球化的真正影响。

       是的,为了研究教育,这一年我参加了无数个教师的QQ群,也参加了很多个政府组织的研讨会,发现除了抱怨,就是绝望,其原因在于他们自身的眼界和只能够看到的“结构化的数字”。然而,以下令人震惊的数字和背后的鲜活的个体,其实用托马斯·弗里德曼的说法应该更加值得重视:每年中国中学生留学人数已经达到几十万,上海高中国际班比例已经达到15%,还有20%的具有特长的初中毕业生一毕业就进入各个行业一边工作一边通过网络学习,以及中国几乎50%的人毕业以后从事与自己专业毫不相关但饶有兴趣的工作与追求。

        每年占比已经不是少数,更加重要的是,从样本类型来说,占据90%以上。总有一天,我们会发现,我们的教育的主流和关键人才,也许在这些没有被中国教育制度污染的鲜活的个体里。与同样操着地方方言的贾平凹和陈忠实以及中国的几大名校培养不出诺贝尔文学奖不一样,莫言与国外合作者的交流已经不止十年八年了,文学是平的,教育也是平的。

       托马斯·弗里德曼说“单独引进技术是远远不够的,只有当新技术与做事情的新的方式方法结合起来的时候,生产力方面巨大的收益才会来临。”面对这场被技术改变的教育,已经有很多人对于中国传统的应试教育产生极大的反思,这种反思不仅仅是一种学习效率的反思,更是一种教育评价、教育行为、管理方式的反思。

        电子书包进入课堂,同步变革的是教师教的方式方法和学生学的方式方法以及教育的行政管理方式,它需要“新教育学”的支持,虽然其研究还非常匮乏,然而我们看到一些可喜的变化,很多发达地区的教育改革(如广州,苏南等),已经脱离了应试、脱离了高考,脱离了教育行政的政绩,编成“我要做”的选择。

       世界是平的,教育也是平的,如果出国留学是用脚投票的话,这场教育的变革,就是用行动来证明。

        2012年3月6日,住友宣布以26亿美金收购在国际基因治疗癌症具有领先水平的波士顿生物公司,原波士顿公司的CEO李嘉强继续担任CEO。值得注意的是,李嘉强团队不但带走了26亿美金,做新的机构的CEO,还将波士顿医疗的整个文化(可以说华人创新文化)拓展到住友医疗。在纽约,李嘉强给我讲了两个自己记忆深刻和影响自己人生之路的故事,其第一个是自己18岁做飞机的时候到法国,中国籍的人要接受特别的安全检查,李嘉强因此与法国海关发生不快,第二个故事是自己作为哈佛的教授进入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任技术负责人的时候,力挺华人工程师而最后获得胜利。

        至今李嘉强仍然保留着中国国籍,所在企业拥有浓厚的华人色彩,然而,却卖给了日本公司,他说这家公司更能够接受华人创新文化。2011年到2012年如果我们要在中国找口号最响亮的爱国者,一定是在重庆西安或广州,青岛,而大量海外人士被称为“汉奸”。照理说,在美国的企业应该排除任何种族偏见和倾向,照理来说一个真正的爱国者应该……..,可是,李嘉强现象恰恰解释了“未来是湿的”

         科斯定律说:你和35个人一起排队,队列中两个人同一天过生日的几率是多少?是不是感觉几率不会太大,可能是10%或更低,错了!其实几率超过80%。一个群体中的任意两个人拥有同一天生日的机会很低,但容易忽视的是,比起群体人数的多寡的计数,“任意两个人”的计数的增长要快得多。5个人就有10种可能,如果是36个人,就会出现600对以上的生日。

        群体不简单地只是个人的集合体而已,试想36个人要做出同一个决定该有多困难。《人月神话》中就睿智的揭示出,往一个拖期的项目中投入更多的人力只会令该项目时间拖得更长,因为新加入的员工增加了群体的协调成本。小群体的人性化,是世界结构化和工业化中创新的催化剂。

        从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的组合、到乔布斯到沃茨尼亚克的组合,美国这二十年的创新实践一次一次证明了世界是“湿”的。米德尔伯里学院(Middlebury College)位于美国佛蒙特州,2008年学校在全美国文理学院中排名第五,它所提供的课程极为广泛,包括艺术、人文、文学、外语、社会科学、自然科学。该学院的国际竞争力长盛不衰,本科教育通过增加其他的项目来丰富教学内容。所有的课程都由教授来讲,而不是助教。实行小班教学,68%的班级人数都少于19个。

        这个学院,其实就是乔布斯大学就读的里德学院的翻版,而中国很多学生和家长也许知道哈佛和耶鲁,我到了美国才知道,大量的只有1000多人学生的文理学院才是真正的精英教育。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得益于西雅图的湖滨中学,1968年董事会决定租用世界上最先进的电脑让高中学生见识一下,结果是电脑房成了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逃课的天堂。世界是湿的,保罗艾伦和比尔盖茨是“粘”的。

       《未来是湿的》一书中说:小型群体的核心特征在于其成员可以更加紧密的互动,因为小型群体比大型群体更容易支持密集的社会交往,比大型群体提供了更好的交谈环境,并且更容易出现趋同思维。这就是社会性工具未能改变的群体生活的特征之一——小群体在达成并维护一致和共识上更有效。 在大家都在反思中国为什么不能出现国际一流高校的时候,我们也许忘记了,我们的音乐学院、美术学院、戏剧学院,无论从什么角度上讲,都有世界前几名,而这些学院大家也许忘记的特点是:一小,二教育部几乎不好管。

        在中国的教育体系里,恨不得这样培养人才:从娘胎里开始胎教,从小不输在起跑线,小学、初中、高中一路名校,前些年还最好上少年班,等到上大学再最好清华大学,国家再从清华大学选拔特殊班,作为我们的精英人才梯队选拔。而事实是,这种效果并不好,不仅造成大量的失败者,选拔的精英也未必适应未来的变化。原因在于,未来是湿的,是人性化的,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结构化的选拔和教育,恰恰为任何人之间的“湿”树立了障碍。

       在线教育的最大好处在于,通过网络和社区,小型群体可以通过平的世界,打破等级、地域和国家,一致和互补的学生和教师,可以在共同爱好的话题中不断正向反馈。在线教育本身也许不能构成实体大学的短期强烈竞争,而在线带来的社区网络却能对实体教育构成毁灭性的打击。黑客出身的小李,上个月告诉我某某大侠将要来到上海,20个牛人将齐聚一堂,从全国各地赶来,他要向公司请假去学习学习。识相的老总不仅会给他假,还会给他经费宴请这些牛人,因为公司作为创新学习的主体,不够“湿”,太干了。

        这一年在美国居多,在美国写博客。以前自己好的思路,一定要通过投稿来解决,到了美国发现差距太大,毁了我投稿的兴趣,于是都在博客第一时间发表。奇怪的是,很多教育行政官员和编辑,也发现世界是“湿”的,我不断接到演讲和编辑部的稿约,一年下来,竟然超过过去5年的投稿。

        我还注意到,虽然全国各个高校都有教育研究部门,全国各个教育系统都有教学研究机构,然而他们却已经完全不能与各个教育社交群和自发研究者自己所发表的网站的内容相比了。现在,传统媒体让网络作家最不能忍受的的要求就是:“在杂志出版之前,博客不能发”了。

       “我们在历史上高估了计算机联网的价值,而低估了社会联网的价值,所以我们花了过多的时间用在解决技术问题上,而不是用在解决使用软件的人群的社会问题上。”克莱·舍基在这里用了一个“湿件”(wetware)和“社会性软件”(social software)的概念,以区别于我们常说的硬件和软件。“湿件”一词常用于描述信息系统中的人,人的生理和心理的微妙互动,这些无法用硬件和软件解释的现象就是湿件。

        作者在另一本新作《认知盈余——自由时间的力量》中,继续盘算着互联网时代“人人”的力量。

        中国教育的未来为什么是湿的?这里我引用胡泳在《未来是湿的——无组织的组织力量》一书译者序中点题的话:“原因无他,中国的社会太干巴巴了,需要加湿。互联网就是中国的加湿器,未来的加湿器。” 胡泳进一步说,湿,是协同合作的态度。湿,是社会资本的累积。湿,是思维范式由一维而多维。湿,是交流空间打破鸦雀无声,走向众声喧哗。

        说到这里,我们就能够理解黑客一族为什么几十年来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了。损人不利己可以干,诲人利己的教育志愿者,将在今后的教育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可汗,就是典型的例证,因为,教育与学习是湿的。

        2006年我刚开始写博客的时候,发现即使我这个不知名的“知道者”,博客每天会有100多个人仔细看,还有几十个人评论和讨论,相比起我每周两次课、每次60个学生,下课偶尔有人请教来说,太有成就了。2008年,我将MOODLE平台和SAKAI平台布置到自己的两门技术课程“信息安全管理”和“网络工程管理”上,同学们发现魏老师的平台有他们热衷的点击排名和任务教学的及时反馈,于是一门课60个学生的点击可以达到10万次之巨。

       对于学生来说,希望学习是热的:沟通和比赛;对于教师来说,也希望教育是热的:我的原本枯燥的课占据了学生们60%的学习时间,而我能看见几百条学生的答疑信息,教师的“好为人师”的天性得到正向反馈。再到后来,我已经很难对学校的精品课堂以及上海教委的名师评选感兴趣了,原因在于“教和学都应该是热的”,在网络这个个热的、及时地、正向反馈系统的不断激发下,我教师的人生有了难得的意义。

        田国宝是深圳一所中学的语文代课老师,几次正式在编考试没有通过,让他觉得教师这个行当也许不适合他。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从广东第二师范学院邝红军那里学会了网站技术,业余时间办了一个“家庭学堂”网站。谁知道一发不可收拾,目前,这个毫无收益教育研究的网站每天能够带来1000多个IP,也将田国宝引向学校的教育研究中心人物。每天几乎下班后6个小时的研究,毫无考核和务实的价值,“教育是热的”,也许是唯一的解释。田国宝通过网站与全国几百个教师建立起联系,相互探讨,每天QQ聊天几个小时的同时,收集论文,编制网站,试想,全国哪个大学和基础教育的研究机构,有这样的热情? 

       而事实上,像田国宝邝红军这样的研究者已经成千上万。今后的教育上市公司和教育名家,也许一定不会在各个高校教育技术专业研究学问的人里面产生,而会在这种教育创客群体中产生。

        网络和技术本身以及行为的变化,使得大趋势是世界是平的;

        平的世界推翻了等级、行政和国家得界限,强化了个性和人得作用,因此带来得大思潮未来是湿的:工作与生活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湿的思维模式引起教和学的大变革,一切原因在于教育是热的:传统的教育模式和学习行为已经面临未来提出的挑战。

        平的,湿的,热的世界,让我们看到了教育的一场静悄悄的变革。

     

       作者简介:

       魏忠:蒲公英教育智库网站及《新校长》杂志专栏作者。现卡内基梅隆大学高级访问学者,上海海事大学副教授,庚商教育智能技术执行董事。

 

         在温情弥漫的新年里,蒲公英教育智库欢迎热衷于理想教育的朋友加我们的微信“新校长传媒”进行讨论交流。如果有好的建议或跟教育有关的故事可发邮件至2594889720@qq.com,我们将适时呈现在蒲公英教育智库的网站上。

 

魏忠:世界是平的,未来是湿的,教与学都应是热的

始发于微信公众号: 新校长传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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