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可能是最打动人的科普书

        《万物简史》不仅在科普书界,甚至在畅销书界,都堪称一部奇书。2003年5月比尔•布莱森的《万物简史》一在美国出版,便连续数十周高居《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首列。美国《俄勒冈人报》评价:“再过一二十年,布莱森一定会收到不少年轻科学家的来信。他们告诉他,是他的书引领他们走进了科学的殿堂,使他们明白了应该怎样度过他们的一生。”

        既然《万物简史》是一本如此对人有趣有用的书,就让我们一起和孩子读一读吧。

 一本可能是最打动人的科普书

            

        《万物简史》回溯了科学史上那些伟大与奇妙的时刻:比如宇宙起源于一个要用显微镜才能看得见的奇点;全球气候变暖可能会使北美洲和欧洲北部地区变得更加寒冷;1815年印度尼西亚松巴哇岛坦博士拉火山喷发,喷涌而出的熔岩以及相伴而来的海啸夺走了10万人的生命;美国黄石国家公园是“世界上最大的活火山”……而那些沉迷于科学的科学家们也是千奇百怪:达尔文居然为蚯蚓弹起了钢琴;牛顿将一根大针眼缝针插进眼窝,为的只是看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富兰克林不顾生命危险在大雷雨里放风筝;卡文迪许在自己身上做电击强度实验,竟然到了失去知觉的地步。

        对写书评这件事来说,批评翻译实在不是什么特别高明的举动,拜英语教育普及所赐,现在网上骂翻译的文章一抓一大把。但是——这个但是很重要,我还是得说,《万物简史》这个译名,与原书名A Short History of Nearly Everything相比,少了点什么。

        少的是什么呢?就是那个“Nearly”,“万物”只能用来对应everything,而这个nearly中所透出来的那种幽默的意味,就被译者轻轻放过了。

        《万物简史》原版,A Short History of NearlyEverything的三个版本。

         幽默,这正是读《万物简史》的最大理由。还记得《卡萨布兰卡》的那句经典台词吗?“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市,城市中有那么多的酒馆,而她却偏偏走进了我的。”道理是相同的。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科普作家,科普作家写了那么多的科普书,为什么偏偏挑中这本《万物简史》,而不是其他的书呢?因为比尔•布莱森这个大胡子,实在是个幽默透顶的人。哪怕写其实并非他本色当行的科学,他也能写得活色生香,就像坐在他面前,看着他端着一大杯啤酒,一边口沫四溅地跟你讲科学是多么好玩,多么令人激动,一边咕嘟喝下一大口。

 

《万物简史》作者比尔•布莱森

 

         说起来,布大胡子算是当今英语世界公认的高产作家了。他写过英式英语和美式英语的史话,书名分别叫《母语》(The Mother Tongue,1990年)和《美国制造》(Made in America,1994年)。虽然这两本书的主题都是社会语言学,也都附上了详尽的注释和索引,但绝不摆学术架子吓唬读者,而是极尽戏谑之能事,让你读着读着就噗嗤一乐。

        在这两本书之前,他还写过《企鹅烦难词词典》(The Penguin Dictionary of Troublesome Words,1984年),他用一贯的口吻调侃道,这本书的名字应该叫《本书作者最近刚弄明白的英语惯用法详解》(A Guide to Everything in English Usage That the Author Wasn'tEntirely Clear About Until Quite Recently)。话是这么说,布大胡子在这本书上可没少下工夫,他的目的在于让编辑、记者、作家们熟悉各类词的用法,避免造成沟通障碍。有了这样的准备工作,难怪布莱森后来写起游记来这么得心应手、妙语如珠。

        而读者们最熟悉的,也无疑是他的游记文学——《失落的大陆》(The Lost Continent,1990年)、《东西莫辨逛欧洲》(Neither Here Nor There,1993年)、《“小不列颠”札记》(Notesfrom a Small Island,1996年)和《走遍“烤焦国”》(In a Sunburned Country,2000年),都是中西读者耳熟能详的读物。

       一本可能是最打动人的科普书         其实,对布莱森来说,写这本《万物简史》,与写游记是差不多的。2012年4月,布莱森接受了《卫报》的采访。他告诉《卫报》记者说,一切写作,都无非是一种冲动,想要分享令人惊奇的信息,“而科学,则尤其令人惊奇”。在他,写科学,大概就类似于他将旅途中所见到的人情风土、所听闻的轶闻掌故与读者分享。

        那些为了写书去咨询的科学家、去查阅的科学著作就像是沿途居住的土著,布莱森给自己定下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土著难懂的语言,翻译成大家都能懂的话,再用轻松流畅的方式讲述出来。为此,他专门正色告诫其他有志于从事科普写作的人:“哪怕你写的东西很重要,人们也不会因此就去读它的……你有责任做到寓教于乐。”

        那么,翻译官布大胡子的工作完成得怎么样呢?就让我来举几个例子吧。

        谈到外太空是否存在与地球人相似的智慧生物,布莱森说,“据测算,任何两个文明社会的之间的平均距离至少在200光年”,所以,外星生物从望远镜里看到的不是现在的你和我,“他们看到的是法国大革命、托马斯•杰斐逊以及穿长丝袜、戴假发套的人——是不懂得什么叫原子和基因,拿毛皮摩擦琥珀棒生电、认为这挺好玩的人。我们收到这些观察者发来的电文,很可能以‘亲爱的大人’开头,祝贺我们牵着骏马,能够熟练地使用鲸油。”抽象的光年,就这样被布莱森用从18世纪的历史沙滩上拾起的几片贝壳,极为生动地形象化了。

       布莱森特别喜欢用比喻来讲道理,自然,这种说理方式最能花枯燥晦涩为通俗易懂,令人印象深刻。为说明1055个氨基酸分子不可能自发地组成胶原蛋白分子,布莱森把这个过程比喻为拉斯维加斯的超大型老虎机,大到有27米长,可以容得下1055个转轮,每个转轮上有20个符号,每一个代表一种氨基酸,“你要拉多少次把手那1055个符号才会以合适的顺序排列起来?”就算读者没亲身体验过拉斯维加斯赌场,只要看过赌博电影,一定会立刻明白布莱森想表达的意思。

        钱钟书先生在《宋诗选注》里说,苏轼“风格上的大特色是比喻的丰富、新鲜和贴切”,“一连串把五花八门的形象来表达一件事物的一个方面或一种状态”,“这种描写和衬托的方法彷佛是采用了旧小说里讲的‘车轮战法’,连一接二的搞得那件事物应接不暇,本相毕现,降伏在诗人的笔下”。

        其实,这一套“车轮战法”,布莱森也极为擅长。写到原子、分子、细胞与生命的关系,布莱森说:“原子或分子不会独立实现生命。从你身上取下一个原子,它像一粒沙子一样没有生命。只有许多原子凑到一起,待在营养丰富的细胞里,这些不同的物质才能参加令人惊叹的舞会,我们称其为生命……这就好像你厨房里的各种原料不知怎的凑到一起,自己把自己烤成了蛋糕——而且,必要的话,这块蛋糕还会分裂,产生更多的蛋糕。

        所以,我们把生命称为奇迹,这是不足为怪的。我们才刚刚开始搞个明白,这也是不足为怪的。”沙子,舞会,蛋糕,如果没有这三个比喻作为铺垫,最后这两句总结性的话,就会失去它们应有的分量。

        当然,就像本文开头说的那样,布莱森的招牌动作还是幽默,从书名开始,一直幽默到书尾,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任何摘录的努力最后都会沦为徒劳,因为摘不胜摘。不过,为了说明布莱森的写作特色,这里还是勉力为之,摘录一段吧。本书第十九章题为“生命的起源”,一开头,布莱森就讲了一个故事——

       1953年,芝加哥大学的研究生斯坦利•米勒拿起两个长颈瓶──一个盛着一点水,代表远古的大海洋,一个装着甲烷、氨和硫化氢的气体混合物,代表地救上早期的大气──然后用橡皮管子把两个瓶子一连,放了几次电火花算做闪电。几个星期以后,瓶子里的水呈黄绿色,变成了营养丰富的汁,里面有氨基酸、脂肪酸、糖以及别的有机化合物。米勒的导师、诺贝尔奖金获得者哈罗德•尤里欣喜万分,说:“我可以打赌,上帝肯定是这么干的。”

         任何一个认真学过中学生物教材的人,都知道米勒的这个实验,教材告诉我们,米勒在实验室中模拟原始地球的自然环境,用火花放电得到了氨基酸。完了。而布莱森是这么评价这个实验的:“当时的新闻报道听上去让人觉得,你只要把瓶子好好地晃一晃,生命就会从里面爬出来。时间已经表明,事情根本不是那么简单。”

       我都能想象布莱森在写这几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多半是一脸坏笑。而这一脸坏笑,正是我们阅读比尔•布莱森,阅读《万物简史》的缘由所在。

         在温情弥漫的新年里,蒲公英教育智库欢迎热衷于理想教育的朋友加我们的微信“新校长传媒”进行讨论交流。如果有好的建议或跟教育有关的故事可发邮件至2594889720@qq.com,我们将适时呈现在蒲公英教育智库的网站上。

 一本可能是最打动人的科普书

始发于微信公众号: 新校长传媒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此站点使用Akismet来减少垃圾评论。了解我们如何处理您的评论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