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参事汤敏:“慕课”是一场输不起的革命

 

        由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中国网)举办的“2013年中国教育家年会暨2013年度中国好教育颁奖典礼”于1212日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举办。

        全国教育界专家、校长、教师、教育企业家及媒体人等500余人齐聚一堂,共同回顾2013年中国教育发展历程,围绕《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中的深化教育领域综合改革焦点问题,深入探讨中国教育发展存在的问题与前景,本次活动可以说是《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出台后,由媒体组织的最大规模最高规格专家阵容对《决定》关于深化教育改革的解读,为教育改革的重点难点提出了可行的建议以及改革思路。会上,国务院参事汤敏先生发表了主题演讲。

        汤敏:非常高兴,我这个外行能到教育部门来推动关于中国好教育的发展,对于教育来说,没有什么比公平更引起老百姓的关注,使教育部门更犯难的了。因为教育是很难公平的,所以我用十多分钟的时间讲一讲教育公平的路应该如何走。

        平心而论,现在在硬件方面,中国的教育比过去公平多了。我们经常到农村去,看到农村的学校硬件不亚于甚至好于城市的一些中学、一些小学。但是在软件上,特别在师资上,教育能公平吗?我提出的一个问题是,在我们这种传统的模式下,教育能公平吗?教育不公平,最重要的是体现在教师的不公平,而教师的不公平是世界上任何地方,从孔夫子,到亚里士多德,到现在都解决不了的,美国也解决不了。美国有学区房,学区房就是那个地方因为有一个好学校、因为有一个好老师,整个地方的房价都比别的地方贵。所以教育在教师这个角度,在软件这个角度是很难做到公平的。怎么办?如果说几千年、几万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最近有了新的希望,可汗学院推动了新一轮的,我们叫做教育2.0,这种新的、称之为“慕课”方式就有可能解决或大大缓解教育公平的问题。

        现在“慕课”大规模在线教育,从中小学到大学,现在三大公司,由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斯坦福大学推动的几个大的教育平台,现在几百万、几十门、几千门课在运作了,包括北大、清华、复旦、交大都进入到了这几个平台。这个用新型的远程方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解决教育不公平的问题,这种新型的网络教育理念就是任何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可以学到任何知识,这就是教育公平的实质。关于“慕课”大家都了解很多了,在这里我也不多讲了,但是这个就是教育公平,而且在新型网络教育,往往还要加一个字,叫免费学任何知识,很多的慕课都是免费的。像这样的慕课方式,我们怎么样能在中国推动出来?

        最近,我提到了中国推动慕课发展的三大问题。第一,我们是把慕课向全世界其他地方一样,做锦上添花还是做雪中送炭?第二,我们仅仅把老师、教授的课上网,还是打造一个新的教育?第三,我们是跟着别人的后面加入别人的慕课平台,还是要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来?当然,这三个大问题,我们一下子回答不了,但是,我所在的友成基金会正在做的一些小小的试验。

        刚才朱永新先生说了,三中全会教育有760多个字,其中有这么几十个字非常重要。三中全会指出:“构建利用信息化手段扩大优质教育资源覆盖面的有效机制,逐步缩小区域、城乡、校际的差距”。三中全会这么宝贵的文字,还专门拿出一句话来,而且指出了未来教育公平的方向就得要通过信息化的手段,我觉得这句话非常值得深思。

         我们正在做一些试验,友成基金会在中小学里,特别是贫困地区的学校里,做了一个“双师教学”,我们把人大附中的课程通过远程的方式直接上到广西、重庆、内蒙和河北的十二个乡村学校中去,这个就在内蒙清水河县二中正在和人大附中的同学在同堂上课,同堂作业,同堂考试,这个大屏幕就是人大附中的老师在讲课,下面的学生就是清水河,这是一个少数民族地区从来没有得过最好的教育,突然间他们上到中国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课堂上。短短两个月过去了,拿他们的成绩和其他同年级的班比起来,他们都有了显著的变化。如果我们能上到12个学校去,如果事业成功的话,就有可能上到120、1200、12000个学校去,能上到人大附中,为什么不能上到北京四中,为什么不能上到清水河县一中,好的课都录下来,让贫困地区的学校和老师选择最适合他们的教学方式。

         除了这个之外,我们还在试验一种新的做法,叫做“电子书包”,电子书包在发达地区可能已经有了iPad上课,电子书包和阳光书屋一个NGO合作,把电子书包率先在农村,就是在甘肃农村一个学校里,每个学生发一个iPad,让他们通过这个来学习。大家知道,数字鸿沟是未来最大的问题,我们贫困地区不仅是考大学考不上的问题,他们这些学生没有得到很好的计算机教育,城市的孩子从幼儿园就开始用iPad上课。这么多的留守儿童,留下一个老师,是专门做留守儿童的,这么多留守儿童,可能很大了还见不到计算机,见到了计算机也就是一个星期一个小时的时间,把这个直接推到乡村学校去,把课本,把作业,甚至把人大附中老师的讲课直接放在iPad里,学生可以在这里看,可以有自己不同的学习进度,这个都是未来发展的方向。

         除了这个之外,我们在大学也做试验,大学生的创业教育是非常需要的,但是现在各个高校很难开出来,因为让教授去找创业,一般来说只能从理论上讲,实际上做不够,所以我们开了一个大学生的创业启蒙课,现在在全国70个大学里,我们请到了像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尤姆斯教授,我们请到了几十个企业家,包括像徐小平这些在一线做创业的人,让他们直接给大学生讲创业的秘诀。

        我们请刚刚出大学,正在碰得头破血流的创业大学生,让他们讲创业的辛酸苦辣,让大学生真正感受到如何创业,这个课是一个学期的学分课,在70个大学里开,不可能把尤姆斯教授请到70个大学里讲,我们在北京大学的教室里开这个课,是北大的课,通过大屏幕、通过摄像引到其他69个大学里面,让他们在大屏幕上上北京大学的课,这里面有复旦大学、中先大学这样一流的学校,还有南宁技术学院,连三等都不是的学校,他们和北京大学的同学同堂上课、同堂考试,这个就是未来教育公平的手段,一个可能发展的方式。我能把穿越课这样上,为什么不能几百个、几千个这样的课都这么上,这就能解决三本、二本的学校,其他学校没有好的师资,师资不足的问题,让他们能够学到第一流的课程,能够把北大的课上下去,就有可能把哈佛大学的、麻省理工学院的课都上了。

        我们刚才说的这些小小的试验,未来能发展得更多、更广泛,教育将发生根本的变化,我们可以谈出很多慕课出现的问题,毕竟慕课只有一年多的时间,在全世界的范围内也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一年多的时间能发展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就和60年前,当电视机刚刚开始有的时候,人们断言,电视机肯定发展不起来,他们认为,人们不可能看着一个木头箱子,对着一个木头箱子好几个小时。现在可以看到电视达到什么程度。慕课存在很多问题,但是它有潜力,可以改革。

        如果刚才说的慕课有几万个课程,所有的学校都在网上学习,未来的教育是什么样的教育?那时候学位还那么重要吗?我们设计一种企业招工,不是招你从哪个学校出来,是看你上了哪些课,企业招一个人,首先列出来需要麻省理工学院这个课,哈佛大学这个课、北大的这个课,清华的这个课,你都上过,你才来申请我这个机构。我每个工作岗位列出必须上过的课,那时候学位还重要吗?可能上什么课就会重要。那时候只有慕课的话,只有少数老师在讲课,那些老师在干什么呢?

        老师会不会失业?不管是中小学的事业还是大学创业的事业,我们发现当地的老师起非常大的作用。课只是远程地上,但是下面的辅导,下面组织学生讨论的技巧和能力,老师的启发起到非常大的作用。就好像一百年前,全国没有统一的教材,每个老师要编自己的教材。后来有了统一教材,老师照样可以启蒙大家,现在有了统一的讲课,老师照样还起很大的作用,所以老师不会失业,但是老师的角色要发挥变化,老师可以省出更多的时间做科研,省出更多的科研帮助个别学生的发展。那个时候,如果连学校很多都是虚拟的,就会探讨学校应不应该有?有人预测,美国50年后剩50个实体学校。还有高考,肯定没有现在这么重要,如果连学生的就业、连上课都发生变化的话,连学位都没那么重要了。

        最后还有大学,我个人认为,大学一定有,因为学生之间的讨论、学生的氛围非常重要,但是大学还像现在一样吗?可能完全不一样了。慕课能干什么?首先,慕课能够解决,起码可以大大缓解教育公平的问题,还可以解决教学内容和教学方式落后的问题,解决扩张以后师资不足的问题,解决大学生的创新不够、创造力不够的问题,还可以缓解大量的优质学生,现在都到国外去学习,如果在你的家里,在学校就可以学到哈佛MIT的课的话,为什么要花父母亲的血本,一辈子的储蓄都到海外去呢?游历三个月照样可以了解国外,这些都会发生变化。

        现在的问题是,慕课开始大规模的发展。到目前为止,最近一个统计,现在巴基斯坦和埃及上慕课,到慕课网上上学的人数都远远超过的中国,那么这个对于我们是很大的压力,我们能不能走出自己的一条路呢?我们如何才能加快、加大和加稳在中国的慕课的推行?我们的政府应该干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我们如何防止慕课变成泡沫?

       互联网出现的时候,现在大量的投资公司都进入了慕课,我们怎么去防止变成泡沫,这些都是教育工作者,都是教育工作者追求中国好教育的人要很好地思考、要很好地实践要很好地试。因为慕课这种感觉不是坐在房子里想象有什么问题,这非得要一线去试才能找到各种问题,看看行或不行。特别是假如我们不去做,假如我们做慢了,而十年后有几千万的印度学生在网上免费的得到了哈佛大学、MIT等各种各样好的学校的学位,学到他们最先进的知识,包括北大清华的知识都会学会了,而我们的学生大量还在二本三本里继续传统教育,我们的下一代如何和别人竞争?所以,慕课是一场输不起的革命,谢谢。

 

国务院参事汤敏:“慕课”是一场输不起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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