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相|“中等生”的路更海阔天空

        【编者按:上一篇讲到教授们的无奈,这一篇我们来看看一位台湾教育官员同样是面对自己独立个性而成绩平平的儿子时,是怎么处理的?他为什么会说成绩中间的这一块(的人),他们的路反而更宽广?】

 

       穿着规规矩矩的西装、白衬衫,台湾“教育部国教司长”杨昌裕拿起亮眼的红色电吉他,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怪。但是,电吉他曾是他儿子高中时代的最爱,这位规矩的老爸,即使看着儿子的成绩因为玩电吉他玩得满江红,还是包容孩子继续发展他的兴趣。

       杨昌裕和太太都是求学一路很顺遂的人,女儿更是自动自发念书,一路考上北一女、台大,成绩从来不用父母担心。偏偏儿子从小就不把功课放心上,可是每一个时期总有自己用功的目标:国中,拼命打篮球,为了长高。高中疯电吉他,为了玩社团。大学骑单车、练拳击、自助旅行,为了开眼界。大学毕业考上研究所,也考到教师证,却在当完兵后决定去当海外志工。七十四年次的他,现在正在加勒比海的小岛上,为当地社区发胖的中老年人做体适能训练,并且开始疯海底摄影。

       儿子的生活多采多姿,看得老爸有点羡慕。杨昌裕笑说,如果只用成绩来做比较,他的儿子可能会一直很挫败。但他发展了很多兴趣,现在反而很国际化,英文也有优势,中等生一样可以走出海阔天空的未来。

|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

       陪伴孩子,其实是一个试探的过程,我觉得对父母最大的挑战,是能对自己成长的方式放手。你以为自己是这样走过来的,就认为孩子应该也要这样走,我自己也是慢慢发现,这中间有非常大的差异,而且陪两个孩子不能用同样的模式。

       我常开玩笑,我们对两个孩子的习惯用语不同,对女儿的习惯用语是:“不要再读了,赶快去睡吧!”对儿子的习惯用语则是:“怎么还不赶快去念书,都没看到你在念书!”

        我儿子的功课就是很中间,他很明显的不想在功课上下工夫;但你又可以看到,他在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用功目标。

|儿子的学业史就是一部兴趣史|

       例如:他在国中非常用功打篮球,就是为了长高。他一下课、假日就是打篮球。那时候他有“三要”:要打篮球、要喝牛奶、要睡饱。因为这样才能长高,这是他国中用功的目标。他打篮球的时候,对 NBA 熟得不得了,哪个篮球球员生日他都记得很清楚,我的生日他反而不知道。

       对他的功课,我们也没有给他太大的压力,虽然有些担心,不过考出来还有公立高中可以念。我们比较担心的时期,是他进高中之后。

       他进了高中之后,就全心全意投入电吉他社团,在学校、校外都很认真在学电吉他,高中就买了三把电吉他。我觉得这时期他是在寻找自我认同,也开始比较想要表现,希望自己有一样很突出的东西可以去展现。那时他组了一个乐团,四、五个人就到处去表演。他高中阶段疯电吉他疯得很凶,我们家是被他改变的。原来也都不太能接受,希望他玩玩就好,别太认真,毕竟高中课业压力不小,不需要把时间花在这里。但后来发现孩子个性很强,如果我们一定要跟他对立,最后一定会两败俱伤。

       高中阶段,一开始我们也是让他顺其自然,很自然发展的结果,课业就开始出现状况,有一次他拿了五科红字。对我们这种学习一直很平顺的人来说,几乎是晴天霹雳!

       我之前从来没有去过家长会,因为这件事,我就去参加他们的亲师会。我发现他们导师很有趣,居然要家长帮忙叮咛孩子上课不要睡觉。这时我才发现,现在的高中出了很大的问题。从那时候开始,我有空就尽量去参与学校的事务。我也帮儿子请家教,一个星期上两个小时英文、两个小时数学,还是让他继续玩电吉他。他还当了社团社长,一下子就招募了一百多个同学来参加,还被学校要求减少人数,他其实还满有魅力的。

       到高中三年级,学校有升学辅导,他就开始准备推甄。因为他喜欢电吉他,我们就先把所有音乐相关的科系看过一遍,发现只有台南艺术大学的应用音乐系有电子音乐,其他都是古典音乐的路线。我儿子说:“加拿大有学校可以学电子音乐。”我说:“我没本事支付你学费。”

       了解过后,我们就想,如果音乐没有发展空间,还可以怎么办?我看他写自传的过程,就发现他体育方面的表现比较棒。例如:从小妈妈就会带他们去游泳,他游得非常俐落,学得很好、很快。小学时,他参加学校的扯铃队,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当小老师。我鼓励他走体育,是因为我看到他的协调度跟灵巧度非常好。

       后来我儿子读国立体育大学运动推广系,对于每一种球类、运动,都有一些基本的知识。大学一年级下学期就去参加学校教育学分班的甄选,很顺利就考上,后来也考到教师证,回到他的母校华江高中当实习老师。毕业后也考上研究所,但没去念,他自愿到离岛当兵。

|成绩不是一切,发展兴趣更海阔天空|

       快要退伍的时候,有一次他正经八百的跟我讲,他可不可以去考国合会(国际合作发展基金会)的海外长期志工。我也没有太多的思考,就说:“很好啊,去啊!”我觉得他可以去见一见世面,这些地方都有它的特色、文化。他退伍隔一天就去国合会参加考试,结果就考上了。受训完就被派去加勒比海一个很远的小岛上,在当地的社区卫生中心当体适能训练师。他很能融入当地的生活。上次他们的团长回台湾,就写e-mail给我,建议我赶快帮他买一台海底摄影机,说那里海底好漂亮,我儿子现在开始在疯海底摄影。我看他在那边很快乐,如鱼得水。

       我在想,两年之后如果他要甄选体育老师,铁定比别人有优势,因为他英文比别人强,也比较国际化。如果他要继续升学念研究所,也很好,如果他要到国外念研究所,也可以。现在也许是他的中继站,他可以把英文和独立生活的能力准备好。

        我常开玩笑说,成绩好的人走的都是传统的路线,当医生、公务员、老师;但是成绩中间的这一块,他们的路反而很宽广,只要他们可以往兴趣发展,跟人家相处没问题,他们就海阔天空了。

文章来源:台湾亲子天下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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