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深泉学院:现代乌托邦还是理想教育实践地

近日,重庆南开中学的彭书涵成为了成功考取美国深泉学院的第三名大陆学生。这所被誉为世界上最挑剔的大学,每年只招收13名男生,百年来毕业学生不超千名,SAT考试分数超过哈佛;更有“与世隔绝”“杀猪挤奶”的特殊教育模式增添其传奇性。

这篇来自guardian.co.uk的文章描述了深泉学员们细节丰富的日常生活。在一件学院体恤衫上并列印着列宁和纳恩(深泉创始人),还自豪地写着:“1917年两位激进的社会乌托邦诞生了……但却只有一个存了下来。”学院常任主席内道孚却禁止乌托邦的说法:“我们不是,我们只是个学校。”

列宁的布尔什维克占领冬宫的同一年,在加州和内华达州交界处的内华达山脉的山脚处,另一个略矮、秃顶的激进分子在沙漠里的一块土地上开创了他自己的社会实验。卢西恩·卢修斯·纳恩,严肃、勤劳,通过开矿,办银行,建发电站,其中有尼亚加拉大瀑布的发电站而发家,但挣钱不是他的最大兴趣。当训练工程师和经理们经营他的产业之时,纳恩发现了他的使命,那就是培养年轻人。他排的课程将劳动与奖学金相结合,而且鼓励学员自我管理。纳恩1917年在深泉谷的一个农场成立了一所学院,在死亡谷北部,为实现他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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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深泉学院大门)

与世隔绝能让学院去除“物质世界的烦躁和喧嚣”,纳恩后来写道,“我们的教育机构都在急于教育出最优秀的学生却挣贪婪的老板付的可怜的工资。在深泉,我们没有完全扔掉商业思想,或传播享乐主义,鉴于船的一侧已然超载,为了能有小重量,大作用,学院旨在培养人对目标的专注和品质,让他们为更高层次的服务奉献自己。”

一个世纪将过,山谷仍保持着偏僻原野的荒凉美,灌丛、沙石一直延伸到天边被冰雪覆盖的山峰。荒漠的一望无际在一条空旷的现代公路——168号映衬下更加明显,它像一辆过山车在溪谷和连绵起伏的山丘间盘旋。停下车,风声便是这荒原的唯一。

“有迹象表明”,学院学生通信委员会的邮件里写道,“我们是这个山谷的仅有居民。”一块大削木上刻着学院的名字,横跨在一条满是灰尘的通道上,道路尽头是一排一层的建筑。虽现代,但有一种粗造的质朴。烟从烟囱里冒出。纳恩思想里容忍改变,但只有那么一点点,经过半个世纪的艰难争论,这所只有男性的学院终于开始接受女学员了

|26名学生的非凡大学|

深泉学院占地2500英亩但只有26名学生,自1917第一批的20人以后,每年的招生数量基本没有增长。这些学员大多来自美国中产阶级家庭,这也令该校在其他地区鲜为人知。学员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而后说服将信将疑的父母让他们申请,通过激烈的竞争(十多人才有一个入选),然后通过者迅速建立一个亲密的社区。“我夜里看到一个人影,我就知道是谁。”一个不善言语的学生伊萨克斯塔夫托姆说,“我们彼此都很了解。这种教育模式的形成让人不可思议。”他言语中露出一丝自豪,“我们很希望能和外界分享这种模式。”深泉学院在偏僻之地生存兴盛证明了该学院已经成为世界上最非同凡响的文学院之一。所有学员在两年时间里会学习一套折衷课程,包括古希腊语,遗传性,生物学,音乐,哲学,政治学,数学,文学以及国际关系学。学院里没有电视、手机接收站和有限的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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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不收学费和生活费,每个学员能获得5万美元的奖学金,这样在学校里不用花钱,是美国少有的几个免费大学之一,仿佛是持续不断增加的学费,债务和辍学率浪潮下的几个濒危的小岛。本校基金会偿付1百60万美元年运营成本的一半,剩下的则是通过募集资金。但学员们每周必须“劳动”至少20小时以维持学院牧场的周转:做饭,清理,修理花园,挤牛奶,配马鞍,放牧牛,搬放干草,杀鸡,修接电线,整理图书馆书籍,修理交通工具。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学员们要管理好学院事务:由辩论和投票通过例如修改课程,雇佣校工,筛选下年新生入学申请,阻止土狼(根据最新的决定是射击它们),扩大还是限制互联网接入,审查访问者的请求。(学员们考虑了六个月才同意卫报的采访要求。)

这是种体验式教育,”62岁的学院运营总监杰尔劳伦斯说,他是切斯特本地人,之前在英语学校教书。“自我管理意味着有很多事情,他们需要认真对待,因为最后还是他们‘自享其果’”。这个群策群力秩序井然的学校恰是《蝇王》的对照。“他们(学员)做得非常不错。”

深泉学院不授予学历证书。毕业学员会挣学分,然后多倾向于转到一所常春藤大学再读一年。

|开始欢迎女性的男性乐园|

按照创建者(卢西恩·卢修斯·纳恩)的指示,招收学员需要在18到21岁之间,皆为男性,这个惯例都成了一个神话,说一群牛仔学者在清晨论完柏拉图接着冲进马群。但去年董事会和管委会在此前多次失败尝试后投票决定允许女学员招录。一些保守派提出反对,并提请诉讼审查,但学校教员和学员已正在复审女申请学员的意见,希望学院在2013年的新生能男女同校。为此学院的目标是三年内达到性别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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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变革)的前景预示着兴奋、自豪和对阵痛的恐惧。“任何变化都会有失落感,”这样说的是斯塔夫托姆,一个骑术非常棒的二年级学生。丹尼尔·雷波维兹,20岁,学生主席,为未来欢呼:“是有些东西会丢失,”他承认,“但和将要得到的相比还是微不足道的。我很确信学院会越来越好。”

父母对他们的女儿会被一群满是性饥渴的乡巴佬吞噬掉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学员们狂欢时是会经常不修边幅,甚至偶尔蓬头垢面,而且大家都是喜欢放牧而不是洗刷,但每个人来这里不是为了做爱或酗酒,至少后者不会有,因为喝酒是被禁止的。大家渴望的是知识,指导和集中的经历;是很多人不自觉的想要“亲身经历”的渴望。

雅各布格林伯格,20岁,从纽约一所大学退学来到这里。“社交生活会有饮酒狂欢,所以你可以和别人出去鬼混,其实那很压抑的。我想身处世俗期望之外。”其他的学员有说想要“挑战自己价值观”或“模糊传统性别角色”。一个以前的学员学过编织。

深泉学院学生主席丹尼尔蕾波维兹:“做这个我很差劲,”他正在修理一台坏了的发动机变速器。“但却很有用。”

学生们最近认同了一项沉默周末实验,但他们不是和尚(没有事做)。他们有笔记本和ipod,宿舍里有劲爆摇滚音乐,做些惊人表演如裸奔;与外界隔绝及结伴规定,全天24小时形影不离,逐渐消除了彼此的特立独行。 “男性激素是一种掩饰,”戴维内道孚,学院常任主席。“在小的社区里,掩饰是不长久的。你不能一直假装。”有的是异性恋,有的则是同志,还有的甚至不确定。 “大家或互为爱慕,或共同体验欢愉,或者绝望,其实和其他学院没什么区别。”内道孚说。

|用你们的生命去服务|

他(内道孚)在餐厅的熊熊炉火边上说着,学员和半数女性的教员以及教员的四个孩子在大口吃着意大利面、甘蓝菜、南瓜香蕉蛋糕。壁炉上边有一幅纳恩的肖像,他表情坚定,俯看着大家。虽然允许女生加入因违背了他的戒律而有争议,但学员们仍然以他们的创始人为骄傲,而且经常引用“小灰书”里的语言,包括他的训词:“先生们,为了什么,你们才来到这旷野?你们来,是为了准备好用你们的生命去服务,你们心中要明白,过人的能力和高贵的信念是对你们的期望。

在一件学院体恤衫上并列印着列宁和纳恩,还自豪地写着:“1917年两位激进的社会乌托邦诞生了……但却只有一个存了下来。”内道孚禁止乌托邦的说法:“我们不是,我们只是个学校。”但很明显的是他的学员们在抗议和游行的花费不到1%,绝对不会对学院系统不满,因为很大程度上他们自身就代表着这个体系。

餐厅入口有一间小房间,里面满是旧的扶手椅,给学员们带来很大兴趣:橡胶靴,钓鱼竿,一套企鹅经典(企鹅出版社)勒内·笛卡尔的《方法论》,一篇关于弗兰纳里·奥康纳的论文,地质标本,成堆的南瓜(今年大丰收的成果)。公示板是写着一节禅修课和可以看两场电影的票:萨缪尔·贝克特的话剧和田纳西·威廉姆斯的《欲望街车》。

菲利普克兰斯基,18岁,留着八字胡,显得挺友善,是今年7月入学的新生之一,获准不用做一个小时劳动,专门陪我参观学院。我们看了图书馆(藏书2万套),摇摇欲坠的地下室练身房(被称作“房屋之痛” ),暗室,阅览室,艺术工作室,木工和机械车间,马厩和十几匹马,挤奶间(在这里学员们用手机牛奶,在黎明前太冷时还会抱着奶牛取暖),屠宰笔(旁边一张布满血迹的羊皮正要制革)。当我们回到大厅的时候,一个来自香港的学生,Lucas Tse,18岁,正在唱舒伯特抒情曲。

克兰斯基负责技术,意味着他需要整天围着一个“魔域”转,其实是一个装满电缆的房间,每当断网的时候都要他给修好,但克兰斯基并不以此为荣。“在我们该增加多少网络的讨论中我是站在斯巴达勇士一边的。如果增加太多就等于违背了我们来这里的初衷。有人想要无线全覆盖,有人却想直接把电脑扔到窗外,一点不用。”那争论会引发之间的怨恨吗?克兰斯基摇着头。“你经受不住争论不休、强硬固执的。你还要生活在这里,没其他地方可去。”

和其他多数学员一样,克兰斯基也是从别人最终得知深泉学院,并劝说他父母同意他申请。“这里的处世方式是普通学生没有的。任何事情在这里都是相互协调的。”仿佛很凑巧,斯塔夫托姆头戴牛仔帽,脚蹬牛仔靴,腰佩马刺,正骑马经过请求帮助。“你知道怎么‘俘获’一个存储器?”稍后下午时间,另一个难以预料的任务又下来了:一头死奶牛需要运走并处理掉。

布莱恩·卡恩是一位参观作者和现场评论员。他说苦力通过体力劳动,如做饭或做焊接,来获得自己的能力,揭示了当代世界的相互依赖和一些城市特权逐渐模糊。“他们得到了这些事物的彼此链接。”

|骄傲是成功的障碍|

学生主席蕾波维兹又补充了这个观点,当他在修理一个坏了的发动机传送器时。他戴着一个破帽子,油橡胶手套,手里拿着螺丝刀,几乎看不出哪里还像个学生。“思想在这里被经历具体化了,”他说。“思想不单单与行为同行,而是迫使行为发生。”和很多学员一样,他也是尼采迷,都带着深泉学院的情结。“这是对谦卑的操练,”他说着敲了敲变速器。“修理这个我很差劲,但这个活是很有价值的。因为骄傲是服务人生能够成功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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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感觉有点不着边际,但确是真诚的。在一个服务概念被军队操控的国家,深泉学院为民众追求而高呼。很多毕业学员后来成为专业学者和内科医生。

对最近的仍需要一小时车程的镇,比夏普而言,学院就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有流言说这里是青少年杀人犯的康复中心,还有流言说这里都是断背(同性恋)或狂热信徒聚居地。但对于十几位校工,却是plum posting.“我从没骑过马,但现在我放牧群牛。”67岁的罗纳尔多莫谈森惊讶道,他是名退休的外交官,在这里教授国际关系学。“都写在我的遗嘱上了。”学生们都是奇迹。“他们老是跟我抱怨阅读书籍清单太短了,你能想到吗?”82岁的音乐老师迪克道森说学生们总是能超出他的期望。“一句话,他们是多么不可思议。”

深泉学院能被复制吗?深泉会成为其他大学在遭受减员和债务下学习的模板吗?不大可能。深泉学院模式要求隔绝和微型。保持低人数可以控制成本并使学费免费能够可行。“我们很清楚一个事实就是我们不能扩员,”内道孚说。

所以深泉学院就代表着独树一帜,沙漠深谷的一处世外桃源,在那里人们的目的被认为就是局限在土狼和奶牛上。女生的到来会对学校有所改变,但可能不会很大。校工们说女生递交上来的申请论文和男生的申请并无大异。2012级的学员们感觉有点小压力,因为他们是最后一届纯男生学员。“缺乏女生?你知道的,我没大在意这个,”那个唱舒伯特的Tse沉思地说。“你在这儿会非常忙的。”

作者:Rory Carroll,译者:大卫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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