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教育,负着人的形象上升

陈忠:教育,负着人的形象上升

伊顿纪德品牌创始人,《優教育》杂志主编陈忠认为,从世界范围来看,“教育寻人”问题并不乐观,但教育人播种于超现在的未来,得寸进寸,协力累进,进一寸自有进一寸的欢喜。

每年的中国教育创新年会,我都不想错过,我已经习惯了待在一角静静聆听,代入了自己实践的思考,教育人的精彩讲演总能触动我灵感。

古希腊哲人说:提着灯笼找人 ,人不见了;尼采以“蠕虫人”,“螃蟹人”比喻,指出习俗、时尚、胆怯造成了太多的“非人”“半人”或是“二手人”,他们或因胆怯而逃避自我,或因慵懒而藏匿自我,又或以习俗包裹自我。

近来惊闻某北大教授介绍近三成的北大生有“空心人”现象,失去了人生意义感,甚至有生无可恋的迷茫,我也看到在一所“文理学院”的偌大操场上,千人整齐大阵仗口号声声,决心震天的画面。我们从中得以窥见,此刻的人已经是作为大众类属而不是个体活着,作为角色而非自己活着,被类别代表、替代。

从世界范围来看,“教育寻人”问题也未必乐观,如同布罗姆《美国精神的封闭》一书中对美国大学的观察,“大学生习惯性忙于思考一个渺小的对象,摇摆于琐屑的欲望”,生存至上消解了大学理念,使得大学精神仅仅是与时代精神混为一谈。

教育作为带领我们走进未来必不可少的方式,本应为受教者获得意义丰富又自由幸福的人生奠基,在人类教育史上,科学与实用技术教学实际出现在近代,自17世纪文艺复兴至今,持续呈现加速化趋势,教育的工具性、功能性,功利性愈益凸显,以致作为人性基础的价值理性受到严重压抑。

教育目标侧重于专业与技术教学,把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关系简单物化,拜物教、消费主义盛行,乃至将必要的物质需求变成了唯一需求,“物的法则”胜利了,“人的法则”却失灵了,背负名缰利锁,伴着舆论风尚 “快乐”沉沦,其实是被连根拔起,无家可归。

人是什么?去往何方?未经审思明辨的人生路向是可疑的。

何为良好生活?何为良好教育? 就以“向上”路径而言,一种是“世俗的向上”,更好的回报、更高的地位、获得他人的认可,生活美满,貌似可喜,却有着“肉身的人”特定的生存意志与欲望之间的根本性对抗,“畏、厌、烦”成为终极困扰,智者有云“人最怕无聊”;

另一种是“超越的向上”,这是一条向着更高自我的登攀之路,如同王维千帆过尽心安辋川别业,陶潜耳无车马喧南山种菊花,是精神成人与探寻精神家园之路。

无论是古希腊还是古代中国,师者循循善诱其弟子过一种精神生活,或者是“高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那种对纯粹的美与极致的纯的追求,或者是沉浸诗书礼乐,风乎舞雩咏而归,以此置换过度的物欲,向着诗意生存进阶,将有限的肉身遁入无限的诗意旷野,直至灵魂抵达那个真正的家园。

陈忠:教育,负着人的形象上升

“向美而生”展区一角

人而能立,不是因为物质堆积而成的躯干,而是精神充盈得以站立,乔治•布莱说的好:“人的确是个场所,仅仅是个场所, 精神之流从那里经过和穿越……”

维特根斯坦,在他被公认为活着的最伟大的哲学家之时,去了偏乡村小做了六年教师,临走时对友人说过一句,“如果对人文有所关怀又不太世俗,做个教师的确不错”,他抓住要义,有更高的动机,就是馈赠知性远胜于馈赠衣食,“无知近乎死亡”,教育是在灵魂的需要上帮助他人,教育人,是负着人的形象一起上升!

教育托举人,根本上在于使学生的灵魂导引他,而成为他自己的导师,成为自己的舵手,行驶在他自己的航路上。

是启发学生爱上什么并使他灵魂振奋,而不是去压抑或是去除他的内在热情;是帮助他自己去开启这个泉源,让他自己铺展开去,而不是泯灭规训他的独特禀赋; 是帮助他全力去找寻那个忽隐忽现的更好自己, 并尽可能使之与后天发展起来的理性因素和谐一致,最终,教育根本是落在他的自我教育上。

教育托举人,是立人于“立其大者”。

所谓大学者,人格视野精神之博大,所谓小学者,考据音韵算数之学 ,教育人是智术师,更是人师,更在于全人的塑造和培养,使教育在它的整个过程自然附着美善的价值取向,又为学子撬开世界之窗。古典教育中呈现的“单纯的只为了认识世界,高贵地愿意静寂于美”的教育使命,博雅的、人文主义的、Liberal ArtsEducation 这样的教育主题是“人”,借由经典阅读,凭借“伟大的书籍”来接近“伟大的心灵”,凭借伟大的人格,踏上自我探索与发现之途,趋近诗与思的澄明之境。

教育托举人,是站在个体生命画卷的全景面前关照,认识到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一个一次性奇迹,有理由负载一种具有生命力的独特。

教育要使人与生命本身连接,思考与实践有生命的教育,使得每个人“先天自然之生命,天地之子”与“后天文化之生命,文明之子”这两套生命系统整全如一,各美其美,美美与共,本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之本源。对于超人工智能和与之相应的工业化教学加速推进,趋向机器人的“文明”,需要有一分警觉,毕竟科学技术研究的是物世界,往往高技术制造的诸多危机又靠技术自己来解决,就如同一条自噬其尾的埃舍尔蛇,如果人正行进在去人化而不“知止”的路上,丢失的将是人本身。

教育托举人,是敏感于教育内容“能够依据来生活吗?”

今天我们汇聚的地方,与行知先生当年创办的晓庄学校隔江相望,他倡导生活教育,培养“有生活力的公民”,时至今日,假如以 “生活力七十种”来关照当下教育,我们仍然能够感受到行知先生强调“解放手与脑、教学做合一“生活教育理念的勃勃生机,只有知识本位、学科中心,让位于学生本位与生活经验本位的过程式教育,才打通了抽象世界与真实世界,教育在场,是在现象情景中,打造“学习力”与“生活力“的赋能场。

教育托举人,还是思考时代、克服时代。

海德格尔说“在我们这个可以思虑的时代我们尚未思想”,不要因为短暂荒芜的时代来判断生命的恒定价值。师生关系难,教师发展难,课程改革难,文化生根难……以及重复上演的“被压迫者的压迫”的教育现生态,需要教育人从繁复纠结的现象中还原,由教育异化处体悟教育本义,继而返身,追问在教育中,人,是怎样不见的,有勇气在 “考个好分数,上个好学校,找个好工作”的涡旋中,纵身一跃,归根复命,绽放成为一名真教育的行者。

鲁迅先生曾说,“我看一切理想家,不是怀念过去,就是希望将来,而对于现在这个题目,都缴了白卷,因为谁也开不出药方。所有最好药方即所谓希望将来就是。”

身处当下,我们还是要在时间中行走,探索,人,就在于与社会命运的对话中显现,行动映照思想,存在与思想共属一体。对于我们做具体事的人,我们的思想就显现在自身面对社会真实问题的行动中。

我们与在坐优秀教育人一道,立于尘埃,散发亮光, 从我们自身站立的地方,有目标、用方法、去行动,致力于我们能够做到的微小改良。

命运无常,或是焦灼,或且行走;晦暗当中,或去诅咒,或且发光。教育人播种于超现在的未来,得寸进寸,协力累进,进一寸自有进一寸的欢喜。

某思想家曾说:“世界因为缺乏对真理的信念而备受折磨。”另一位思想家说:“人类虽然每每行恶,但人人内心却依然崇善。”从中,我们感受到教育人对于点燃人性美好一面,背负人的形象上升的使命和荣耀。

陈忠:伊顿纪德品牌创始人,《優教育》杂志主编 。本文为其在第五届中国教育创新年会开幕式上的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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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丨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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